大龍峒保安宮古蹟保存經驗
廖武治 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十月

大龍峒保安宮古蹟保存經驗

( THE CONSERVATIVE EXPERIENCE OF DALONGDONG BAOAN TEMPLE )


關於此次修復計畫概要與目的:

(一)、修復進度與時間流程

民國八十四年(1995),保安宮因風雨侵蝕白蟻蟲蛀損壞嚴重,遂進行自清嘉慶十年(1805)重建後,規模最大的重修工程。保安宮修復整體計劃分為四期,即三川殿、東西護室、後殿、正殿、周邊環境及相關設施,七年完工,第一期從損壞較嚴重的三川殿及東西護室開始,接著後殿、正殿及周邊環境分別列為第二、三、四期。第一期工程從民國八十四年(1995)三月進行備料,七月假設工程開始施工,但由於建築師缺乏修復經驗,在前殿屋頂拆除之後,種種的問題,工程無法順利展開,因此在八十五年(1996)九月辭退工程顧問,並與當時負責承做的徐裕健建築師終止並解除契約,也停止向大陸採購,重新整合工作成員,第一期工程因此遲延至民國八十八年(1999)年初才完成,民國八十九年(2000)二月進行後殿修復工程,民國九十年(2001)二月進行正殿修復功成,民國九十一年(2002)農曆過年前大致完成。

(二)、修復的考量與說明

修復工程是由古蹟所有人保安宮副董事長廖武治(Wu-jyh Liao)主持,採業主與匠師之間互動方式,以日治大正六年(1917)重修後的樣貌為修復依據。且為避免受限於政府不合宜制度,而取得最佳修復成效,保安宮放棄政府補助,自力籌措全部經費,自行統籌、監造,從各地尋找合適匠師,採取昔日主匠合作興造模式,成為國內首宗民間籌資主導修復古蹟的案例。

依文資法規定:古蹟修復必須經過規劃調查及修復設計,再作初步概算、發包、施工等程序。但是古蹟本體在未解體前先做調查與修復設計,往往會與實際情況有極大差距。因此,保安宮在修復進行時,除做詳細測繪外,同時進行損壞調查並擬定維修對策。政府機關進行古蹟修復時,往往因規劃調查不足,會有一再辦理變更設計以及追加預算等情形,因保安宮自籌經費、自行統籌修復,若發現必須追加變更的項目或工程時隨即調整,使作業流程更有彈性並具效率。

(三)、修復的規模與成本

保安宮佔地約10,000平方公尺,此次修復廣及三川殿、正殿、東西護室、鐘鼓樓、後殿,修復規模約為4,743平方公尺,修復的成本約新台幣二億五千多萬元,資金源自於古蹟所有人-保安宮維修準備金及歷年累積節餘款,再加上信眾捐款。

(四)、建築物損壞調查暨修復對策

依文資法規定:古蹟修復必須經過規劃調查及修復設計,再作初步概算、發包、施工等程序。但是古蹟本體在未解體前先做調查與修復設計,往往會與實際情況有極大差距。因此,保安宮在修復進行時,除再做詳細測繪外,更同時進行損壞調查並擬定維修對策。政府機關進行古蹟修復時,往往因規劃調查不足,會有一再辦理變更設計以及追加預算等情形,因保安宮自籌經費進行修復,若發現必須追加變更的項目或工程時隨即調整,使作業流程更有彈性並具效率。

(五)、傳統建築材料及工法

早期台灣閩南式傳統建築所使用的材料主要來自中國大陸,包括石材是採用來往大陸台灣間帆船之壓艙石及台灣本地觀音石及唭哩岸石,木料是以來自福建之福杉,繫以船尾隨著來往船隻運來台灣(註 4) 。此次修復用於地坪的石材係購自大陸福建泉州,但木料因福杉人工林材質較差又時間拖延而改採台灣產的檜木(註 5) ,屋頂所鋪的素燒瓦片瓦當滴水及地面的地磚等均在台灣訂製。

在傳統工法部份,圓樑、通樑、桷材等大木作重做抽換、雕刻等細木作則依原有樣式由專業師傅重新繪圖雕刻;土水作部份,包括屋瓦使用傳統素燒瓦、重做瓦當滴水、牆面以傳統石灰及牡蠣殼灰(註 6) 、麻絨浸泡後之灰漿作塗料,地面重鋪素燒地磚;剪黏恢復被玻璃、壓克力取代的瓷碗(註 7) ,以傳統糯米製作糯米灰,加烏糖汁作接著及泥塑材料;濕畫顏料則使用土硃色料;彩繪則保留藝術價值較高的壁畫畫作,其他舊木構件圓樑、斗拱、木彫等因民國七十二年(1983)重新彩繪時被以粗糙的繪畫掩蓋,因此刮除舊漆,由匠師重新施彩描繪。整個修復過程從大木抽換屋樑、更換桷材、土水重鋪、屋瓦、地面恢復閩南地磚、屋頂的剪黏仍以瓷碗片製作、彩繪、木雕等,均謹守傳統工法,以做到「整舊如舊」。

(六)、現代科技加入修復工程

在現代科技部份,由台大森林系物理研究室以非破壞性超音波檢測舊木料決定是否更換;改善通風及排水環境,以減少濕氣;以最新環衛科技作蟲害防治工程(註8) ;將水電、消防、空調、資訊、監視、照明、消防等系統管線地下化,且納入電腦中控安全控管,以維持古蹟美觀;正殿迴廊潘麗水手繪壁畫,特邀澳洲、日本修復專家進行修補與清洗,使原畫呈現;由日本專業照明公司設計規劃夜間整體投射照明等,不論是在使用傳統工法或現代科技上,保安宮所採取的多項修復措施均可說是國內古蹟修復工程首次創舉。

值得一提的是,保安宮的夜貌是採取投射照明燈,作不同重點的投射,除照射古蹟本體,還對屋脊、龍柱、竹節窗、交趾陶、彩繪等等作局部照明。新的照明設施,讓古蹟注入新生命,也展現了前所未有的夜景新風貌。

註4 :福杉來自福建閩江,以帆船繫在船尾拖運來台,福杉繫在船尾經過海水浸泡,有天然殺菌除蟲及防腐等功能。

註5: 扁柏與紅檜合稱檜木,全世界只有幾個地區有檜木生長,包括北美洲東岸、西岸、日本及台灣,其濃郁的精油香氣是芬多精的主要產品。日本現代藥師寺修復工程亦採扁柏及紅檜。保安宮此次修復改採台灣扁柏,採購前,請台大森林系王松永教授提供台灣全省擁有檜木材之廠商資料,並陪同造訪宜蘭、羅東、嘉義、麻豆等地廠商,對木料儲存量、儲存方法、製材及報價等進行了解及評估,以作為採購之參考。

註6 :牡犡殼灰/以牡犡殼燒成的灰帶有鹽份,俗稱蚵仔殼灰,產於澎湖,因澎湖人的習俗,人死後埋葬時以較粗的牡犡殼灰覆蓋其身體上,使其骨骸不易腐朽,較細的用來作為建材。目前古蹟修復常見到的是以飼料用的蚵仔殼粉來代替,因未經燒過並不具黏性。

註7 :剪黏材料依時間分為四個時期:陶瓷碗時間(清朝)、日本茶碗時期(日治時期至光復初期)、彩色玻璃及壓克力時期(光復初期)、淋湯時期(六十年代以後)。此次修復重新燒製瓷碗(日本茶碗)廿九顏色,顏色樸質溫婉,取代質地脆弱,顏色俗豔之彩色玻璃與壓克力碗片材料。

註8 :台灣地區白蟻約有十二種,較重要的有家白蟻、黃肢散白蟻、黑翅土白蟻等,大多數的植物多能成為白蟻的主要食物,性喜潮濕,但不適多水多潮濕之處所(溫度在16-35度,濕度在65-95%)。保安宮白蟻經台灣大學植物病蟲害系徐爾烈教授鑑定係”家白蟻”。牠們在地底下方築巢並在牆面築蟻道藏匿,也到建物上方蛀蝕木材,再將食物送往地底下之蟻巢,因此對木結構為主要建材的保安宮造成相當大的危害。

(七)、修復建築物的改變

由於保安宮建造年代已久,屋樑遭蟲蟻蛀蝕嚴重,樑柱頹圯不堪。屋頂漏水,屋脊、牌頭之玻璃及壓克力剪黏受風吹日曬脫落。殿內長期受香煙燻黑,又因排風不佳、濕氣重、屋瓦雜草叢生,廟內燈光昏暗,正殿迴廊壁畫斑駁剝落,廟貌老舊,不復昔日丰采,更有結構安全之虞。又自日治時期重修後,歷多次整建,將使用空間調整,致改變了環境及風水配置,使空間格局大為改變,如:正殿前丹墀擴大為三開間,並經加建塑膠板遮雨棚;鐘鼓樓樓板原為木結構建築,民國三十五年(1946)台灣光復後因木樓板材料腐朽,在木樓板上以鐵條或小火車軌道加鋪混凝土,鐘樓正面欄杆改做水泥花磚;後殿內埕東邊加建金爐,上方又加蓋鋼筋水泥水塔、後殿背面興建假山水池等等,破壞原始設計及格局。

保安宮二百多年來多次整修增建,屢次的變動雖皆為歷史的一部分,但為考量整體之美,拆除增建的正殿遮雨棚、回復為一開間的丹墀,選擇恢復日治大正時期的典雅風貌,尤其保留當時漳派匠師陳應彬、郭塔鬼斧神工、各有千秋的對場競技。此次修復即是參考相關文獻紀錄、照片及舊文物,逐一回復日治大正六年(1917)重修後的樣貌。

(1)、三川殿與東西山門

民國八十六年(1997)二月,大木匠師從三川殿內部,拆偏間步口桁木,在拆西山門圓樑時發現白蟻巢,大通、圓樑、瓜筒均遭蟲害波及,全部重做更換。三川殿東西兩邊間,石雕牆面連接圓樑之平柱腐朽,以福杉更換;西側雕刻亦腐朽重做。內部次間水車堵下圓桁腐朽,決定懸吊水車堵並以福杉抽換;東側次間與邊間中脊下磚牆以及腐蝕木雕重做更換,東西山門圓樑以福杉抽換,三川殿及東西山門大木共更換四十五支圓樑。三川殿及東西山門十扇大門木料已腐朽無法修復,此次以檜木上等材重做並依原樣重繪門神。 

(2)、東西護室及鐘鼓樓恢復木結構建築

保安宮鐘鼓樓經推測是在日治大正六年(1917)重修時加建,原為木結構建築,台灣光復後因木樓板及樓板樑腐朽,恐影響結構安全,故在鐘樓樓板上鋪鐵條並打上水泥;鼓樓則拆掉木樓板鋪上小火車鐵軌再打上水泥,造成二樓地板加高而柱石被埋入水泥內,格扇門堵裙下方剪短。又鐘樓面原花瓶欄杆被改成水泥花磚欄杆。此次修復,將水泥樓板鐵條、鐵軌及一樓補強水泥樑柱拆除,修復時重砌圓磚柱。同時恢復木結構及木樓板,重做格扇門,地面重鋪閩南地磚,鐘樓回復花瓶欄杆及「鯨發」洗石子匾額。又鐘鼓樓下側間,民國五十年代,台灣光復後作為福德殿及服務處,其牆面竹節窗及上方交趾陶被拆,此次修復將福德殿回復在聖母殿內,服務處改設於東護室後,兩處牆面重做石砌牆基及磚牆,並將被移作踏腳板的竹節窗石框清洗後再裝回去,其餘未能尋獲的重做,年代及捐獻者依舊刻上,竹節窗下牆面重做斗子砌,可惜上方交趾陶圖樣不詳,未能復原。

(3)、正殿部份解體

十多年的榕樹在正殿屋脊成長,根部深入屋脊造成圓樑、桷材等受損,又正殿東北角近水井處,因為水井抽水造成地層下陷達五公分;屋脊歸帶斷裂;圓樑及其他木構件因滲水、積水引來白蟻築巢受損壞嚴重。此次修復,以千斤頂,將木構件及石柱往上升高三公分,拆下受損及相接相疊之木構件,依樣重做或修補後,再依疊榫順序裝疊回去。

(4)、重做門扇

舊有門扇有的破損、有的被拆下、有的被改裝。如後殿明間、次間,早期為柵欄門,台灣光復後拆除柵欄成為開蔽式,民國七十八年(1989)重做方格玻璃門,此次修復,改做傳統格扇門。

現作為後廳,也是通往後院之通道,原為神殿,從日治時期明信片可看得出裝有格扇門,被拆下後堆放於閣樓裡,此次修復時重現,依樣重做,原物因破損作為展示保存。角間木板門窗拆除後同樣做格扇門,又後殿通往後院之兩邊通道,也加建木板隔間,作為雜物倉庫之用。通道出口處所裝設的鐵門,亦一併拆除而改裝厚板門。正殿的格扇門,裙板被改嵌上玻璃,此次修復,重做格扇門,明間原有門窗被拆,此次修復加做木雕的螭龍窗。

三川殿及後殿兩側,原都有設置拱形側門四處,台灣光復後,側門均都被堵住並加鐵柵門,分別作為金燭處、服務處、倉庫、誦經生休息室等用途,此次修復,配合整體空間重新規劃,木板隔間鐵柵門全部拆除回復厚板門,作為出入口。東西山門兩側金燭處、倉庫、服務處、值班室及東西護室兩側和華樂社庫房及解祭壇等空間,都是裝設推拉式方格玻璃窗及夾板門,將軍殿、解祭壇原為開蔽式,此次修復,均重做隔扇門及厚板門。格扇內窗櫺採用梅花、魚鱗等圖案,花窗則是以兩種櫺木交叉方式組成。

(5)、廟埕鋪面

三川殿前廟埕鋪面原為唭哩岸石,光復後被加上洗石子之後,又於政府開闢哈密街人行道時,再鋪一層紅磚鋪面,把原台基前三個石板踏階覆蓋達廿二公分(註9)。民國八十七年(1998)初,保安宮為周邊環境改善而整理三川殿前廟埕時,決定敲除人行道紅磚,恢復洗石子鋪面。施工後,在年底鋪設照明地下管線時,發現洗石子鋪面下還有清朝時期所遺留的唭哩岸石,於是又將洗石子鋪面敲除,恢復唭哩岸石鋪面並加以整修。

(6)、東護室後內埕前

在光復初期開鑿一口洗石子面的八卦水井,上蓋破損的水泥板蓋,旁邊金爐上又建造一座鋼筋水泥水塔,雖然都不使用,但以風水學來說水(水井)火(金爐)同在一處並不妥。因此在修復時,遂將鋼筋水泥水塔及金爐拆除,原八卦水井為洗石子表面,此次修復,重砌清水磚上蓋強化玻璃,以作為展示。八卦井周邊地層下陷,造成走廊磚柱、牆面傾斜,此次修復一併復原。

(7)、後院

後院原為後花園一度為天子門生府(註10)(即乞丐寮)所在,民國六十九年(1980)於四層樓凌霄寶殿落成後,增建假山與水池且緊靠於後殿背面,並將後殿背面牆面加貼觀音山石板,東西兩側偏間及末間更換石材竹節窗,雕工粗糙。不但使後殿牆面有如吸水綿一般大量吸收池水,又因通風窗封閉,造成嚴重潮濕影響木結構,而且破壞風水。此次修復,將假山、水池及牆面上之石板拆除,整修牆面、恢復直條石板窗、新闢排水溝、在地面種植龍柏,地坪改鋪泉州花崗石鋪面。又連結兩座建築物之間的過水廊原為不袗架塑膠板雨棚,也改建為木構造傳統建築與後棟大樓接合處做伸縮縫,以防地震推擠。

(8)、正殿神龕台座

三十六官將(註11)神龕台座內部原為土角磚砌成,外部貼日治時期新產的磁磚,因內部濕氣無法外洩,造成側牆面產生壁癌,也造成三十六官將神像底部因受潮腐蝕。此次修復將內部土角磚挖除,使其內部中空再鋪上檜木板,以減少殿內濕氣及避免三十六官將神像受損。兩側龍虎堵外框與下牆面白色磁磚敲除損壞處再予以修補,讓原卍字綿長磚砌重新呈現。

(9)、前後內埕重做惜字亭及金亭

前後內埕東西兩邊有惜字亭(註12)及金亭各兩座,台灣光復後大陸軍眷佔住時,因破爛不堪被拆除,此次修復按舊照片復原重做,只作展示不作使用。

(10)、雕刻工程

雕刻是傳統建築木構件的一部份,也是裝飾的一部份,包括員光、托木、獅座、花籃、斗拱及神龕等等。員光的題材大都以三國演義、封神榜為主,托木以花鳥走獸、飛魚、飛鳳為多。台灣寺廟之裝飾,漳泉客家各派匠師的風格形式均有不同,保安宮是泉州人的廟宇,由漳州人陳應彬重修,尤其在木雕上有漳派雕刻的色彩,也是一大特色。此次修復按原樣重刻鐘樓吊筒垂花、三川殿龍頭、東西山門瓜筒等,而未尋獲的包括推斷為奏樂器的童子及腐朽走獸等則重做。修補的部份包括正殿神龕、三川殿飛魚等等。

(11)、脊飾剪黏及泥塑

屋頂剪黏俗稱剪花,日治大正六年(1917)重修時,來自廈門的洪坤福(註13)與大龍峒本地匠師陳豆生(註14)對場競技是保安宮最具代表性的建築裝飾藝術之一。民國六十八年(1979)翻修屋頂時將原有剪黏拆除改為玻璃及壓克力,此次修復均以瓷碗片回復舊觀。

(12)、油漆、按金、彩繪工程

彩繪工程主要為加強保護木材,以延長使用年限,也有美化的功能。彩繪與木結構有密不可分的關係,主要畫在門、牆、樑、斗拱、木雕等。保安宮彩繪曾在民國七十二年(1983)重新油漆彩繪,原本精緻的彩繪被以粗糙的繪畫掩蓋,如通樑的堵頭、正殿格扇門下裙,及東西護室門扇風景畫等等,而加上過度油漆,模糊了木雕犀利的雕線,因此失去了保存的價值。此次在「維持原有色彩和形貌」為首要原則下施作彩繪,除了前殿明間和極少幅通樑上的人物山水畫予以保留作比較外,其餘各殿彩繪全部重繪。

(13)、彩繪壁畫

正殿四周走廊牆面上的彩繪壁畫,主題分為:韓信跨下受辱、朱仙鎮八槌大戰陸文龍、鍾馗迎妹回娘家、八仙大鬧東海、花木蘭代父從軍、虎牢關三戰呂布、賢哉徐母等七幅,係已故國寶級大師潘麗水於民國六十二年應保安宮主委林拱辰先生之邀,在保安宮正殿留下曠世巨作。因受牆面內部潮濕及日曬煙薰之害日益剝落,民國七十七年又被不當的修補,在原為水墨的草上加上綠色的草等等。保安宮於民國八十五年特邀澳洲壁畫修復專家海倫•韋登霍夫(HelenWeidenhofer澳洲藝術工作實驗室經理Manager of ArtLabAustralia)與克里斯•潘恩(Chrus Payne澳洲藝術工作實驗室資深諮詢顧問Senior Patintings Consultant of ArtLabAustralia)來台試作壁畫修補。在進行修復前發現,壁畫長期飽受濕氣煙薰,雖適度保護原色,但亦影響美觀,其中尤以壁畫下半幅剝落最為嚴重。海倫等人以檸檬酸鹽(triammonium citrate)加無雜質的水稀釋清除畫面油污;翹開剝落部分,上膠黏合後,再以60度加熱和蒸氣,壓平翹開的殘漆,而完全剝落脫漆的部分,則多次測試原色層次,再填補上色,另外也把不當的修補予以還原,此為第一次壁畫修補施作與測試。

澳洲壁畫修復專家海倫•韋登霍夫與克里斯•潘恩對保安宮的壁畫情況作以下的報告:

根據了解,保安宮這些美麗的壁畫,是使用一些油性的顏料畫在牆上的,最大的問題是這些畫(石膏plaster層)已從牆上開始剝落了,這應該是壁畫下的牆壁太潮溼的緣故,尤其是東西兩側壁畫的下半段更為嚴重,除了牆壁太過於潮溼的原因之外,陽光的照射也有很大的關係。

如果這些問題不加以處理的話,壁畫受損的情況繼續惡化,這些壁畫將會完全損毀而無法補救,不管如何一旦能夠將牆壁受潮的情況改善,壁畫受損的情況也會因此而改善。

除了建築物構造的問題以外,壁畫表面長年受到油垢的污染(煙燻)這些油垢的顏色,而且也破壞了畫原有的顏色,尤其是壁畫的下半段部份,壁畫原有的顏色已經明顯的受到嚴重的破壞。

建議處理方法

在這段時間之內對於東側部份的壁畫保存,有一些處理保存上的建議,這也是最急要處理的工程之一。

我們可以從這次的試驗結果上看到,我們用最安全、最適當的方法清除掉壁畫上的油污,使得原本的面貌展現出來,我們使用了一些熬合劑三胺檸檬酸鹽(Triammonium citrate)等藥劑去處理,處理之後可能有極少部份殘留的痕跡,但我們盡其所能的做到沒有痕跡的殘留以保持其完整性。

至於那些破壞剝落受損的部份,我們會非常小心的去處理那些已經變得脆弱不堪的壁畫,我們試著用藥劑及加熱的蒸氣去強化固定,讓那些原本破壞(剝落、捲起)的部份固定黏附住,而且可以維持長久的時間,在試驗的結果顯示這個方法對於這幅壁畫有非常有效的效果。

至於空白的部份(腐蝕掉、剝落掉)的部份,將會與原來的原料顏色做比較再來加以修正,經過清潔處理後的壁畫顏色,或許不會像原來的如此完美,我們會盡量地做到接近壁畫原來的情況。

結果

如果壁質潮溼的情況不加以緊急處理改善的話,壁畫受損的情況會更加地惡化下去,目前能先做的步驟盡量不要陽光直接照射在壁畫上面。

經過處理後可以比較出不同的地方,在壁畫下半段的部份可能無法修復的像之前如此完美,整體上,整幅壁畫將盡可能的完整無缺的呈現出來。

經過處理後的壁畫,將可以呈現出畫家原來的細緻精美的畫功及美麗的藝術。

民國八十九年(2000)年底,保安宮再邀請日本京都古蹟修復專家,來台進行正殿迴馬廊七幅大型彩繪保固工程。工作小組將所有彩繪半剝落部份一一黏著完成,一方面藉此吸取國外古蹟修復經驗,同時為日後彩繪修復工程作一試行評估。

另外,正殿左右兩側三十六官將神龕台座內部因以土角磚砌成,外部貼上日治時期新產的磁磚,內部濕氣無法外洩,因此造成壁質潮溼產生壁癌,影響彩繪壁畫下半段翹開剝落,為使壁畫作原地保存,此次修復將神龕台座內部土角磚挖除,使其內部中空再鋪上檜木板,以減少殿內濕氣,同時也在殿外左右兩側加裝竹簾,在陽光照射時拉下,以避免影響彩繪壁畫。

(八)、工作團隊的管理

保安宮於民國八十四年(1995)開始進行修復前備料工作,由於當時之建築師實務經驗不足,產生許多問題,使工程無法順利推動,因此在民國八十五年(1996)九月,重新組成修復工作小組,實際上是由古蹟所有人保安宮副董事長廖武治擔任整合與統籌修復計劃及監造工作,在施作方面從各地尋找合適工匠,其成員包括大木、土水、剪黏、木雕、彩繪等工匠,以傳統業主直接和匠師合作的模式,在台灣首開古蹟修復不發包營造廠承包的新模式。廖武治早年受過美術教育,將美學概念應用在古蹟保存工作上,採取點工點料而非統包,業主可以完全要求匠師依造傳統的材料和工法進行修復,不會因為彼此對工法的認知不同而發生問題。

(九)、計畫的延續性與未來使用及維護管理

修復工程告一段落之後,日後必須有計畫的作日常維修,才能使修復工作有延續性。因此,為確保木料不被蟲蛀影響木結構安全,重點應放在蟲害防治及防潮之上,為此,此次修復所埋設在地面的防蟻管線,每五年需灌注一次藥水;室內各個空間,每天會固定打開門窗, 並在重要處所裝設除濕機的設備,以減少濕氣,除此之外,並作定期勘驗,降低白蟻落地生根可能性。保安宮為財團法人組織,平時以有效率及有制度化的經營管理,日後亦能持續的進行日常維修工作。

(十)、學習到的理論與經驗

早期台灣閩南式傳統建築所使用的材料主要來自中國大陸,包括泉州的石材及來自福建之福杉。此次修復用於地坪的石材係向福建泉州採購,原本木料也要向大陸採購,但因福杉原始林已禁採,而大陸以材質較差的人工林混充,又未做封口處理即裝入貨櫃,因貨櫃高溫造成木料嚴重裂縫;建築師設計假設工程時,未考慮懸吊屋脊,在吊脊時才發現作修改;工程顧問找來的工匠,不諳石灰浸泡方法,以浸泡的石灰全部硬化只好廢棄,拆掉石灰槽重新浸泡,這些種種錯誤經驗,也成為學習過程的一部份。又依文資法規定:古蹟修復必須經過規劃調查及修復設計,再作初步概算、發包、施工等程序。但是古蹟本體在未解體前先做調查與修復設計,往往會與實際情況有極大差距。因此,保安宮在修復進行時,除再做詳細測繪外,更同時進行損壞調查並擬定維修對策。政府機關進行古蹟修復時,往往因規劃調查不足,會有一再辦理變更設計以及追加預算等情形,因保安宮自籌經費進行修復,若發現必須追加變更的項目或工程時隨即調整使作業流程更有彈性並具效率,這也是此次修復過程學習到的理論與經驗。

(十一)、未來維修基金的準備

古蹟是一地或社會重要的歷史共同記憶,具有歷史、藝術或科學研究價值,保存古蹟不只是對過去歷史文化及先民的尊重,也能提高文化觀光所帶來的經濟效益,有助於一地或社群產生同屬感、凝聚力。古蹟衍生出建築、藝術及人文價值都是人類文化資產最具份量的一環,因此,古蹟的維護與修復,為現代文化觀光寺廟的命脈。保安宮深知維護古蹟的重要性,成立「維修基金」,為未來日常維修作準備。

註9:楊仁江,《大龍峒保安宮調查研究與修護建議》,1992年6月。第160頁所述:「台基前有三個踏階,因常年踩踏,己陷入人行道鋪面中。」與事實有所出入。

註10:「天子門生府」是乞丐寮的雅稱,在天子門生府的門聯上寫有「兩國封王薛平貴,一品當朝鄭元和」。這是取其民間故事而來,因為薛平貴、鄭元和二人都曾淪為乞丐,但後來都有一番作為而出人頭地,尤其薛平貴更是一度作王,以此勸喻世人不要輕視乞丐之意。後來乞丐寮的乞丐人數增加,又添建了一座乞食寮,於是稱前者為「頂寮」,後者為「下寮」。張介人主編,《台北保安宮專誌》,財團法人台北保安宮,1981年。第178頁。

註11: 正殿三十六官將為保生大帝配祀神將,是由泉州府雕塑師許嚴於道光九∼十三年(1829∼1833)完成的,每尊神將各有不同坐騎,造型生動,現祀於正殿內左右兩側。許嚴,清末泉州著名的神像雕刻匠師,為泉州菜巷許某之門徒,與其同門高楊才先後渡臺,北部大多數的廟宇神像均出自二人之手,其作品造型靈動有力,歷來享有極高的藝術評價。《臺灣日日新報》,明治42年11月3日,<修飾古佛>。

註12:惜字亭又稱聖蹟亭,為早年儒生或民眾焚燒字紙之所,明清之際,惜字、敬字的風俗隨著先民墾荒入移,清朝年間大龍峒文風鼎盛,保安宮建有惜字亭,是早年儒生民眾燒字紙的所在。

註13: 洪坤福,又名尪仔福,廈門人,1919年隨王益順來台參加艋舺龍山寺修建。保安宮現存多處交趾陶均出自其手,正殿內牆龍虎堵交阯陶為其代表作。洪氏作品包括艋舺龍山寺、北港朝天宮等地。

註14: 陳豆生,本名陳大廷,俗名「豆生仔司」,臺北大稻埕人,日治時期著名匠師,擅長剪黏、堆花與交趾陶。

註15: 潘麗水(1912-1995)台南人,父親潘春源,是一位無師自通的民間傳統畫師,作品曾入選台展。潘麗水十六歲公學校畢業後,正式與父親潘春源習畫,昭和六年(1931)和父親雙雙入選第五屆台展,民國三十二年正式出師,但因當時廟畫工作受日本人皇民化政策影響而幾乎中斷,為家計生活轉行繪製電影廣告看板,因此其作品具有西方繪畫的風格徐明福,《丹青廟筆—府城傳統畫師潘麗水作品集》,台南市立文化中心出版,1996年3月。

註16:南澳洲政府文物保存首席建築師布魯斯•佩特曼(Bruce Pettman)於1994年11月應台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邀請來台,順道參觀保安宮並對保安宮修復作建議。1995年4月再度來訪,並針對地基防潮及壁畫修復,提供修復建議。同年6月布魯斯•佩特曼及壁畫修復專家海倫•韋登霍夫與克里斯•潘恩及狄特•薛霖奇(Dieter Schadlich)等一行人進行防潮工程撿測及正殿東側壁畫清洗及修補工作,並於6月15日舉辦古蹟修復技術國際研討會。